罪与罚,心之戒,影成痛,生知梦

段五:萨米

 “偶尔坐坐敞篷的列车也是不错的”。白天的烦躁已经被萨瓦荒漠裹挟着黄土的大风吹的无影无踪。车顶标配有民用希子转换器,可以把路过的尘土极化排斥在车厢外,黄色的颗粒在车厢旁聚集成长长的条带,旋转包裹着高速前进的列车,又瞬间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,像一条移动的隧道。颗粒与空气摩擦出的电场偶尔会激发出短暂的微小闪光,星星点点的向后飘散。过去,这是萨瓦省小有名气的观光路线,现在,我只觉得它是一条狂暴的土龙。
 穿越了几条黄土风带,空气渐渐平静下来,四周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,地平线像倒了颜料的调色板,搅成一堆紫色,又慢慢分出了层次,我盯着空气中变换莫测的色差,远处参杂了些不自然的闪光,头顶上的天空慢慢落向深蓝,隐约能看到心宿二那火红的大球了,萨米在旁边的座位上睡的很香。
 她几乎是我唯一的一个学生了,也不奇怪,在这个凋零的世界,还有谁会对古生物学感兴趣!学校能保留我这份工作,怕是还存留有一丝对上古神明的敬畏吧。萨米总有些与人相反的特质,按照几百年前人类的审美观来看,她与美丽相隔的障碍只是有点胖,如果她愿意,只要定期去药店买一瓶修剪过的肠道菌,让它们精准的吃掉多余的热量,或者去诊所做一个皮下种植,一切都很简单。有一次在荒原挖虫子的时候,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嘿,萨米,你有没有想过瘦一点是什么感觉?”萨米回答:“哦,我现在不够瘦吗?”于是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了。
 半个月前接到邀请函的时候,我真是有点吃惊,难道全世界研究古生物学的专家都消失了吗?轮得到我去这样级别的会议做报告,我不过是研究古荒原不对称节肢动物消亡的一个小讲师,最近能有几篇还看的过去的文章发表也是拜那次小地震所赐,暴露出来的断层正好被我和萨米在野外闲逛的时候看到了。萨米对这次邀请倒是很兴奋,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李,我可没说过要带她去,今天因为她差点没赶上车,还只能坐在车顶吹风,这次回来一定要让她独自挖十只卡米尔虫去,决不食言!萨米睡的很香,丝毫没有感觉到我的怨气。荒原昼夜转换的美景稍纵即逝,气温很快降了下来,希子转化器加大了功率,发出滋滋的声响,开始干预空气分子的热运动,我裹紧外套,给萨米盖上毯子,调平座椅,准备入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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